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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孩子是欺凌者呢?”

中关村二小事件引发了人们对于校园欺凌的关注和反思,对促进中国儿童保护建设而言功不可没。

大量文章指引家长如果孩子被欺凌了该怎么办。有趣的是,鲜有文章提及如果自己的孩子就是那个欺凌者,家长又该如何面对?毕竟,这世上不可能只有被欺负的。

养育孩子绝非易事,成长道路难免坎坷。比承认孩子被欺凌了更难的事情,是承认自己的孩子是欺凌者。 “怎么可能呢?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吗?” 是的,也许你真的不知道。

毕竟,孩子是父母的镜子,承认自己的限制,需要勇气。但首先,势必要经历恐惧、焦虑、自我防御等心理阶段。

中文世界这方面的论述不多,在查阅大量英文资料后,和大家编译分享Rosalin Wiseman的一些视角和建议。

Rosalind Wiseman是国际公认教育家和作家,她的非虚构小说《女王蜂和跟屁虫》(Queen Bees and Wannabes),专门描述高中女生的社交小团体及其影响。编剧蒂娜·菲将其改编为一部美国电影《辣妹过招》(Mean Girls)。

蒂娜·菲提到:“成年观众会觉得很有趣。他们会边看边笑。年轻女孩会觉得就像在看真人实境秀。因为和真实经验太过接近,她们可能笑不出来。”

Wiseman还开发了全国范围的反欺凌课程,供学校教师和管理人员使用。

她敦促家长了解:

  1. 角色会更替。今天的欺凌者,明日可能会被欺负。儿童在他们角色上并非固定。
  2. 孩子也有私生活。家长必须假设并接受,他们不可能知道在孩子那里发生的一切。
  3. 孩子有两面性。在家和在学校的行为不同。你的孩子在抓上他的毛绒玩具之前和你亲吻道晚安,但他永远不会将这一面展现给他的朋友。
  4. 你还是好父母。有很多原因令父母未能察觉孩子的不当行为,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就是不负责任的。

当你接听到一个电话,称你的孩子欺负了别人后,Wiseman提供了以下建议:

  1. 深呼吸。预备接受你所要听到的。
  2. 感谢你被告知。感谢通知你的家长或老师,并共情他们这样做的难处。
  3. 缓缓神。接受你可能需要时间来处理你听到的。
  4. 做出承诺,向家长或学校保证你将与孩子沟通。
  5. 掌握他们的信息。如果你需要进一步了解或讨论你正在做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保持跟进。

存在一种可能,受害者的家长太过愤怒和失落而对你大喊大叫或讲话很快,Wiseman建议这样沟通:“我真的很想倾听您将要告诉我的,但您若是这样讲话我无法接收到您的信息。”

“成功的欺凌者拥有很强的言语和社交能力。”Wiseman说,他们往往可以察言观色,一旦发现他们的作为会引起麻烦,很有可能在回到家后讲述一个偏颇的版本,好合理化他们的行为。

Wiseman告诫父母,事情总有另一面,“家长必须让他们的孩子学会负责。”她敦促家长,即便孩子感到他是被挑衅在先,也要询问他其他家长或学校说的任何部分是真实的。

这样做会防止你的孩子撒谎。你可以这样告诉孩子:“我相信你所说的很大一部分,但事情是否还有另一面?”如此,你不仅可能更全面的掌握事实真相,还可以让孩子尝试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

被指控欺凌的孩子可能会太过专注于为自己的清白辩护或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可能会掩盖其他方面的事实,或最小化他的行为带来的影响。

Wiseman强调,孩子必须要为他在其处境中扮演的角色负起责任。

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家长必须与孩子开诚布公,尽量充分地沟通。此外,纽约市小学的前任指导顾问凯莉·保罗Carrie Paul还提出了以下建议:

  1. 家长需要找出孩子愤怒的来源。学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孩子的行为重复出现,是否还有冲动管理和愤怒管理的问题?
  2. 家长应该培养孩子的同情心,并帮助孩子理解言语和行为的力量。你可以这样问孩子:“如果有人这样对你,你什么感受?”
  3. 角色扮演可以帮助孩子选择适当的方式处理问题。

当家长被告知孩子的不当行为时,不要做什么:

  1. 不要责怪旁人。比如, “她可不是在家里学的这个。一定是跟她堂姐在一起的时候学的!”
  2. 不要说:“我了解我的孩子,他永远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欺凌预防

Wiseman不认为,父母真的可以做什么来预防他们的孩子永远不成为一个欺凌者。

“孩子们很难搞,我们自己也都很难搞。孩子也可能是残忍的。你不可能把孩子送到一个完全没有欺凌的校园中,你控制不了外部因素。”

但是,Wiseman指出父母可以控制家庭单元的安全和尊严:创造彼此尊重的家庭气氛,父母不相互贬损;选择那些会善待他人的人做朋友;向内看,看看父母自己表达愤怒的模式是怎样的,是否无意间被孩子模仿。

学校有多安全?

中国家长在择校时,往往过于看重或仅仅看重学业表现,其实,考察一所学校是否安全,是否由教育家做教育的事,还有诸多方面。

在前几天的《校园欺凌绝非玩笑,受害者、旁观者、欺凌者的家长应该怎么办?》中,我提到了加拿大卑诗省(British Columbia)家长咨询委员会联盟编写的一份《应对小学校园欺凌现象家长手册》。

其中对于“学校有多么安全”,提出了以下考察视角:

√ 学生、教师、行政管理人员、辅助职员、家长和来访者在学校感到受欢迎、受关照、成为生活一部份的程度如何?

√ 学生的行为规范是什么?成年人、教职员、义工的行为规范是什么?这些规范有没有展示?学生的规范和成年人的规范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的话) ?

√ 环境是否安全,让人们可以不论性别、种族、语言、富裕程度或性取向,作他们自己?

• “以貌取人”的现象是否普遍?是否有学生因其服

装、明显的不富裕、或其他特征而被孤立?

• 是否有种族主义事件发生?问题有多么严重?

• 是否存在性别歧视或性骚扰问题?

• 是否存在歧视同性恋问题?你的学校是否安全,让人们可以不论性取向作他们自己?

√ 你的学校怎样表现对多样化的尊重?

√ 在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欺凌事件?在过去两年呢?这些事件是如何记录及处理的?有什么样的跟进?

√ 成年人和学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欺凌事件?这些事件是如何记录及处理的?有什么样的跟进?

√ 向学生进行认识欺凌的教育达到了什么程度?在哪些方面 (如果有的话) ?

√ 你的学校如何教导有关防止欺凌的社会技能,或当欺凌发生时如何进行干预的技能?

√ 你的学校为教职员、学生、家长和社区的其他人士提供什么机会使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倡议行动和应对欺凌的方法?这些是否有效?

√ 如果发生欺凌事件,你学校的政策和干预程序是什么?家长和学生以什么方式、及多长时间之内便已接到通知并介入其中?

校园欺凌只是儿童保护的一个小版块,中国的学校系统在儿童保护方面进展空间极大。

最后,我们必须意识到,人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孩子们刚刚起步,犯了错误不要紧,关键在于家长如何帮助他们应对。

参考资料:

What to Do When Your Child Is the Bully

https://www.care.com/c/stories/3296/gulp-what-to-do-when-your-child-is-the-bu/

My Child is the Bully: Tips for Parents

http://www.huffingtonpost.com/mary-l-pulido-phd/bullying_b_1435791.html

Cultures of Dignity

http://culturesofdignity.com/

卑诗省《应对小学校园欺凌现象家长手册》

https://www.bced.gov.bc.ca/sco/chinesesimp_elem_callitsafe.pdf

作者公号“刻真”(BeAuthen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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